消暑思屑

一

消暑：觅凉，寻爽。“心静自然凉。”

杜威不能读，读了心难静；哈耶克更不能读，读了心难受。“我是打酱油的”，“而已而已”。读张中行，静了，但又有点近乎无聊。抽到一本尘封好久的东西，“存在主义”，哲学，天马行空，不关地上事，庶几可矣。

学车，读书，于交接处，生了沉思。

一堆钢铁，管线，奇妙的组合，再加入一种称为“能”的液体，它居然“动”了！有了生命，有了力量！

这力量，于我是异己的。于是我恐惧。恐惧生于虚无。虚无就是人的真正的无知。虚无中有无穷的可能性，也是不确定性，兴许就是知识，包括有可能成为体己的知识——技能（如驾车）。但当它在虚无中的时候，他是主体外的，是异己的。于是我生了恐惧。当我发现且仅发现它是一种力量的时候，这恐惧尤甚。

事实上我学驾驶已5月有余，这种对车的恐惧感在与日渐消，俱生的是一种亲近和甜蜜。我想这就是学习，或教育。

恐惧是精神的。是虚无作用于人的心灵而生的，它是一种存在。所以，恐惧感告诉你，你已是一个真实意义上的“人”。因为在生物学意义上，人的本质是精神的。

这种恐惧有别于源于压迫和剥夺的恐惧。它是源于虚无或无知的。它是与生命同生同在的。因为对于人来说，虚无是绝对的，无知是绝对的；知，能，相对而已。那么，这种恐惧，斗胆用一个概念：原始恐惧。不知可乎？

这种原始恐惧极具诱惑力！它刺激着人的好奇心和求知欲，孕育着人的冒险精神。记得儿时随大人们去郊游，他们打着火把去钻一山洞，可恨我那爱我而又不懂心理学的妈妈硬是不让我进去，不管我是怎样的哭闹。是的，那山洞生在一非常险峻的悬崖上，要攀爬上去的确危险。但那事我却一直耿耿于怀，至今犹觉歉然。

这种原始恐惧是一种极其宝贵的精神资源，也是一个人，或一个民族的某种品质。它显示着高贵与低贱，聪慧与愚劣。“恐惧感愈深，这个民族的智慧就愈深邃。”（克尔凯郭尔）想想我们的文化传统，再比较一下文化的东西，我想是的。

这种原始恐惧应该还是教育的宝贵机会。认识它，善用它，庶几会发生真正的上好的教育。

（参读：克尔凯郭尔《恐惧的概念》）

2009-8-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