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道德沦丧的社会

看新闻儿：

一个男人一把火把一个女人的房子给烧了，理由是那女人是他离异了的妻子，他过生日，据说也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约她出来玩玩，被拒绝后，干了这事。男人在法官面前叙说这件事情的时候似乎理直气壮。

一个男人把邻居的一个老女人给杀死并抛尸桥下，缘由是那女人讨厌，经常骂骂咧咧，还说他当队长的哥哥贪污了修路的钱。杀人疑犯虽戴着镣铐可对着镜头诉说时，双手挥舞，平静得像拉家常。

一湾池塘。水面上漂浮着，不，应是堆积着白翻翻的花白鲶和草鱼，鱼身上爬着许多苍蝇。鱼主指着塘边上下毒用的化学药品桶，痛心地说他已经遭遇了3次，这是第4次，累计损失60余万元，是他们几个农民合伙承包的鱼塘。播音员说警方已经介入了调查。

一个车主的一辆新的轿车，因一点小问题，又在质保期内，就到该车的4S店去维修，谁知第二天去接车的时候，小车已经被撞成了一堆废铁，据说是开出去试车所致，那照片上的小车面目全非，惨不忍睹，可4S却不同意换新车，只答应给他“修好”。

电杆顶部的高压线上横挂着一个人，死了，肢体已经僵硬，据说给试图弄他下来的工人增加了很大的难度。电杆下面的地上摆着一把很大的夹线钳，显然，死者是偷高压线的。记者正在采访围观的群众，大家七嘴八舌的，一边欣赏着高挂着的死尸，脸上写着痛快，播音也挟带着快意。

……

以上是今天（2009-9-21）晚上6点50分左右，我看重庆TV“天天630”节目，在不到10分钟时段内的一段内容。我本来很少看电视，今天偶然在坐在沙发上，偶然瞅了那么一会儿，就偶然知道了这些。

说身边事儿：

昨天是周日，哥们几个去钓鱼。听他们几个说这回高考咱们学校失利，几个算来满有把握上北大清华的都败下了阵，结果一个预算外的竟上了，但毕竟只上了一个，输给了“兄弟”学校。说的人很忧心。特别说到某副座分析形势时心情很沉重，说来年的“苗子”更不如人意。

“不过，我听到一个绝密消息，这回据说有一个‘核武器’。”某哥们絮絮地说。

“真的？多少米？”

“那个我不晓得。反正听说是到手了的。”

一脸的神秘，一脸的得意。

“核武器”，我还是略知一二，不就是可以“光耀门楣”的学生资源吗？为了竞争，这些资源就异常珍贵。市场规律，物贵价高，自然之理。“弄来主义”——管他三七二十一——弄来。为达目的，何择手段？这，在市场机制进入教育领域后，早已是校际间公开的秘密。

可“核武器”也常失控。往往临高考时，不是怂了就是跑了，竹篮打水，让一些主事者徒然扼腕。

某学校虽属义务教育学校，可那个升学率高，身价自然走俏。据说该校做得很绝。他让片区外的家长所缴的“自愿捐资”费按指定的捐主名指定的户头划款。那捐主既不是家长，也不是学生，甚至连学生亲戚都不是，而受捐者既不是学校，也不是教师，与学校压根就不沾边。目的只一个，你即使到时候打官司，你也因没有证据而败诉。你想你孩子成“龙”吗？那么请入瓮吧！

“听说马上要搞绩效工资了，对吗？”同事问我。

“听说是的。”我说。

“咱们教师要扣30%，合理吗？”

“怎么不合理，就是扣50%，100%也是合理的，‘绩效’嘛，应该验证了你的‘绩效’之后再发给你，怎么不合理？”我想当然地说。

“不是这个意思。听说那30%是拿去发给那些当了班主任或者学校中层干部的津贴的。”同事认真的说。

“是吗？那还是我的‘绩效’呀？那分明成了我拿钱出去请人当班主任或当中层干部嘛！哪有这个道理呢？”

“是呀，你那天没听到校长传达的文件精神哪？”

哪能叫作“绩效”工资吗？岂有此理！

不过，我想，对待这群可怜的沉默的只知道“埋头苦干”的窝囊废教师，不管你怎样指鹿为马，他们也不过嗫嚅几声（都还要有点胆量的），也是用不着担心的。放心，他们大多“给点阳光就灿烂”，歌声比谁都嘹亮！

今天看学生的周记。有人对我说：“老师，你的想法我能理解。你想唤醒我们，解放我们，让我们懂得做人要有尊严。可你知道吗，你根本无法改变这个现实，我们醒了之后，解放之后，懂得人的尊严之后，我们就更不适应这个社会了，我们会堕入痛苦的深渊……所以，你所说的，我们多数同学只是笑笑而已……”这是一个刚上高一的孩子说的话，（这次我已经被打下来教高一了）。那个孩子说的话一点不奇怪，以前我专教复读班（高四），这样的话我听得很多。没想到高一的孩子也如是，谁说他们不聪明，不成熟？我给他回复说：觉醒、解放之后，不是就让你们来享用现成的，是要你们去争取的，至少做好我自己。如果你们只想坐享其成，那还叫“觉醒”吗？当然，人生之路自己选择，走什么路，那是你们的权利。

在一个没有罪感，没有信仰，甚至连耻辱感都没有的国度，人们全绕着一个“利”字折腾。没有反思，没有忏悔，没有愧疚，满耳是铺天盖地的大话空话假话，脸不红心不跳。得到一点意外的“财喜”就乐不可支，哪怕厄运噩梦就在当头。做肉生意的不吃肉，他知道其间的很多秘密，他去喝牛奶，他窃喜；做奶生意的不喝奶，他去吃肉，也窃喜；做教育的从家长那里通过资料费补课费择校费以及学生的生活消费费中弄到钱，也窃喜，都觉得自己赚了，赢了。哪知道， 一个小小的汽车轮胎，我们要买，至少得五六百元，而咱们有司拿去卖给美国人，3.2美元一个，卖给英国人，8美元一个（网上得来的数据，有待查证）。举一反三，谁赢了？

想到这些，背心冰凉。

2009-9-21